情为何物

青岛纪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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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2年底,同在青岛的二哥突然找到我,告诉我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。

爱是卑微的,卑微到泥土里,也未必能开出美丽的花朵来。

济南的女同学来信了,她已经帮我在那边联系好了学校,让我尽快过去。

小尚,陕西人,长得高高大大,一看,就是一个能干的女孩。只不过,在男人眼里,略显温柔不足,刚性有余,颇有些“女汉子”的味道。

   

她到我店里的时候,是男友领着一起来的。她告诉我,她在老家干过饭店,而且老家的面食她掌握了不少,如果不是跟男友来京,她就准备在家里开店了。这是一个有事业心的女孩,敢想敢干。

这消息,于我而言,像是一阵春风,一扫我多日以来的阴霾。多少次梦回课堂?多少次泪湿枕头?难道,就要成真?

她告诉我,这个男友,是她自己选的,并且因此得罪了姑姑。姑姑帮她介绍的是村里的一家富户,可她看不惯那个男孩,不求上进的啃老族,反而喜欢这个男孩,一直都在北京学习汽车修理,上进,只是家庭条件差点,可她不在乎,在乎的是男孩,这更是一个有主见的女孩,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感情。

   

她还说,之所以选择来到我这里打工,是因为可以进入厨房,可以学到实用的东西。之前,男友带她去过几个像模像样的大饭店,她拒绝了。她说,站在那里面,是干净,舒服,体面,可是厨房不能进啊,最多就是一个端盘子的姑娘,什么东西也学不到。由此可见,这是一个有心机、实实在在的女孩,她虽然还没有结婚,却已经知道如何生活,如何为将来过日子运筹帷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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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非常喜欢她,喜欢她的勇敢选择,喜欢她的敢想敢做,喜欢她的真诚可爱………有时候,我们喜欢一个人,恰恰是在对方的身上,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

毅然决然辞退了工作,跟随二哥,兴冲冲回到家里,结果让我大失所望,却也是情理之中………无法跨越的现实像是一道天堑横在我的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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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紧张。要知道,去济南那么远,吃住都是问题,不用说学费了。家境并未得到丝毫改善。复读?梦一场。

男孩找到这样的一个女孩,应该偷着乐了吧?

     

如她所说,她很泼辣。厨房里的活,她总是抢着干。比如,拌一个酸辣土豆丝,知道如何放调料后,她会马上要求自己做。三下五除二,利利索索的,根本不怕做不好,不怕什么失败。雇到这样一个员工,我们自然也是喜不自胜。

远在黑龙江的姐姐随后也来信了,表示我也可以去她那里复读。众所周知,论教学水平,论录取分数线,山东和黑龙江不可同日而语。很多同学选择去了那里,哪怕在山东学习一般的人,在那边都能考上比较理想的大学。

然而,
虽说是谈恋爱,却不见男友常来。只是她,真的喜欢他。跟每一个恋爱中的女孩一样,她喜欢听到男孩的名字,仿佛那名字就是一剂兴奋剂,让她小腮绯红,洋溢不住的微笑,幸福地挂在脸上。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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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助感………那个春节,我稀里糊涂地度过。有沮丧,有不甘,更多的是宿命式的无奈。人生,适当的时候需要认命,这样,我们的心才可以不用那么累。

因此,我会常常逗她,闲暇之余,时不时地提她的男友,看她开心的样子,让人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丝丝缕缕的甜蜜,好像很遥远的事情了……

   

可后来,事情急转直下,根本就不像我们想的那样。人生中有些事情,像是一个个巴掌,出其不意地出现,重重地打在我们的脸上,火辣辣地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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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下午,我们正在休息,朦朦胧胧间,耳边响起有人哭泣的声音。声音越来越近,我渐渐地醒过来,悄悄地走出里屋,发现小尚,正趴在餐桌上,肩头不停地上下抖动着,捂着脸,哭得很伤心。

 

“小尚,你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快告诉我!”几个月下来,我们已经患难与共,有了感情,尤其是在这远离家乡的异乡北京。

1993年,再回青岛,我想换一份工作。心底深处,有一种信念在支撑着我:我,应当找到比干饭店更好一点的工作。

她泪眼婆娑,
“爸妈来信了,问我在这里过得好不好。如果不好,就让我回家。”

我们村里的另一个女孩,比我大两岁,同样在青岛打工多年,据说还找到了一个青岛人做对象。我便托她帮我找工作,同时跟随着她一起从诸城老家来到了青岛,她的男朋友家。

“怎么会这么说?”我百思不得其解。原来,男孩并不怎么喜欢她,嫌她土里土气,可又不敢直接当女孩面说,却在写给父母的信里抱怨,父母信以为真,荒唐到拿着儿子的信找到了女孩家,挑剔女孩,说女孩的种种不好,强烈要求退婚。女孩的父母一看,料定女孩在北京一定受委屈了,于是赶紧给女儿写信,让她快点回家。

     

她决定马上回家,当即就向我提出了辞工:“姐姐,我不干了,我要回家。”

去了我才知道,他所谓的男朋友,是一个年龄比她父母还要大的离异老男人,形象也差:邋邋遢遢,留着扎眼的胡子。我很纳闷:她怎么找这么一个男人?当父亲绰绰有余啊。难道,就是因为他是青岛人?还是因为他有一座空空荡荡的楼房?

我一听,就火了,“不行,不能就这样走了。即使回家,也该见见他,问一个明白!你哪里不对了?他父母凭什么要去你家当你父母的面指责你?”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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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时的我,还不懂得:组成家庭的因素很多,可以有爱,也可能没爱。爱情,不是人生的唯一,更不是人生目的。

说心里话,我既喜欢她的人,更喜欢她的活儿。这样的一个得力助手离开,我怎舍得?

   

在我的鼓励下,她去找他的男友了,遗憾而又好笑的是,男友不敢面对她,躲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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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安慰她,“敢做不敢当的臭男人,不要也罢!你非要回家吗?你这样子回家,老家人会笑话你被男友甩了啊。为什么要离开呢?你能不能证明给他看看?没有他你照样在北京活得挺好!”

正如读者群里的一个男孩,最近因为失恋而抑郁,可当他终于战胜抑郁想重新拥抱新生活的时候,他却悲哀地发现:想重新开始或者投入一段新的感情,真的好难。

她说,“回家,我不直接回村里,我去西安,准备自己开个面馆。”

     

是啊,当初,她是为了追逐一场爱才来的,如今,爱没有了,变了味,成了一种彻头彻尾的伤害。自己苦苦寻觅的爱,原来只是一场一厢情愿地付出………伤心之地,岂能逗留?我,一个朋友,又如何挽留得住?

他说,“我怎么感觉爱情这个东西是消耗品呢?”

恋恋不舍,送她到了公交车站,紧紧地攥着她的手,最后一次安慰她,“你多好的一个女孩,是他没有这个福气啊!好好干,你的明天一定很美好。”

     

她的爱情,停止了;我们的缘分,也到头了。来时,满怀憧憬;走时,伤痕缕缕。

永利电玩城官网,我说,“嗯!越用越少,所以说爱不能重来。伤不起啊!”

二十多年过去了,小尚,你过得还好吗?你还记得我这个情同手足的山东姐姐吗?

     

(未完待续)

他说,“我怕我这一辈子都要为这个失败买单,真的再也无法爱别人了。”

殷炳莲,笔名涵香,郁金香阳光会特聘记者。70后,山东省诸城市作协会员,21世纪新锐作家网新锐之星,郁金香公益联盟成员,潍坊郁金香阳光会会长。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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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人不仅仅是感情动物,更是现实里的人。身份,地位,权势,距离,环境………很多时候,爱情都要为之让路,不管你甘心不甘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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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,我的这个姐姐,有多少爱的成分在里面呢?她在用她的青春赌一生。

   

在那里暂住了一夜,一想到那个邋邋遢遢的老头,我在忐忑不安中度过。第二天,姐姐就把我领到了另外一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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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家人,也是青岛人,却没有楼房,只有两间平房。男人似乎也是上山下乡过的,妻子已经不在,只留下一儿一女跟他作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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